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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18〗〖转帖〗余光中聊《桃花扇》与中国传统文化复苏

〖2006-3-18〗〖转帖〗余光中聊《桃花扇》与中国传统文化复苏

  新浪娱乐讯 3月18曰10:30,中国国家话剧院(点击进入中国国家话剧院的blog)导演田沁鑫和当代著名诗人散文家余光中做客了新浪嘉宾聊天室,就昆曲《桃花扇》同广大网友交流。《新京报》娱乐新闻部主编、12年昆曲曲友杨彬彬作为特约主持人主持本场访谈,欢迎网友积极留言。以下为本次聊天实录:

  《1699·桃花扇》是继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苏昆的《长生殿》(点击进入《长生殿》的blog)之后,话剧导演田沁鑫第三次投资500万以上打造的“精品昆曲”,本剧将于3月17曰在保利剧院上演。此次3个小时的《桃花扇》将演出原著44出中的6出。之所以在标题中强调“1699”,导演田沁鑫解释说:“1699年昆曲名剧《桃花扇》传奇脱稿,剧本写成之后在最近的200年里,都没有原貌上演过,无论是以前的欧阳予倩还是梅阡导演都是把原剧的爱情和爱国之情放在一起表现,这次我重点将是原汁原味地再现原剧的传奇色彩。”

    主持人:各位新浪的网友,各位热爱昆曲的曲友们大家上午好! 昨天备受关注的昆剧《1699·桃花扇》在保利剧院完成了它的首演,也非常的轰动。我们今天非常荣幸邀请到了《1699·桃花扇》文学顾问著名的文学大师余光中先生和该剧的著名的导演田沁鑫小姐一起来参加这样的一次聊天。

    也欢迎各位新浪的网友通过各种方式来及时的关注和参与我们的这一次活动。除了通过电脑参与之外,您还可以通过手机访问新浪网在移动当中的一个聊天过程,手机新浪网的网址是3g.sina.com.cn。

    首先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我们今天两位嘉宾,在我左手边这位儒雅的长者就是著名的文学大师余光中先生,我想余光中先生不需要我多做介绍,可能我们每一位网友都或多或少的曾经看过余先生的作品,受到过他的熏陶,请余先生给大家打个招呼。

   余光中:大家好。

   主持人:在余先生旁边这位敦厚的年轻人就是话剧导演田沁鑫。

   田沁鑫:大家好。

   主持人:我们聊天正式开始,应该说昨天在保利剧院的演出非常成功,请余先生谈谈您看了这出戏的感受。

   余光中:情爱与国难戏分令人心动 演出十分精彩

   余光中:我以前在南京读金陵大学的时候,自己看过《桃花扇》这个剧本,当然是在书本上看的,非常感动。因为人在南京,历史的事情也在南京,所以感受到切身之痛。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年以后在舞台上看出来那么紧凑,那么流畅,无论是唱或者是肢体语言,无论是舞台空间的安排,还是段与段之间的承接我觉得非常流畅,非常生动。而且感情,男女之间的爱情,国家的国难都令我很心动。好几次我看了都流泪。我认为是很成功的。

   主持人:田导,我知道这个戏差不多忙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昨天第一次在保利这样一个地方把它呈现出来,当时心情怎么样。

   田沁鑫:昨天开演之前我比较平静,觉得应该是昨天晚上的那样一种不会出错误的一次呈现。因为在我做话剧的时候,有时候由于状态比较紧张,会觉得有担心,但是昨天晚上心情很平和。呈现的也不错。

   主持人:可能很多网友都不一定知道,昨天整个场上几乎所有的演员他们的年龄都只有16到20岁上下,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登上保利这样的一个,应该是国家演出规格最高的艺术剧场,而且又是一个三个多小时的演出,应该说整个演出还是挺顺利的。其实刚刚余先生介绍,您和《桃花扇》的故事的发生地南京是非常有渊源的,你应该是南京人。

   余光中:对,我是南京人,所以六朝的兴亡,南明的衰亡,在文学上和剧本上看来是特别的感到亲切,也感到哀痛。所以我当时看到这个《桃花扇》里面还有历代的文人一些题咏,什么“福王少小风流惯,不爱江山爱美人” 、“南朝剩有伤心泪,更向胭脂井畔流”这些句子我都印象很深,里面的美文很多,孔尚任这支笔真是了不起,他的对话是很白,可是唱的词本身又非常雅,非常好。而且昨天我印象很深的一点,一般观众不会很注意,因为上面有说明,我一面看中文一面看英文,英文翻的非常好,真是高手,翻译的非常的高雅,该雅则雅,该俗则俗,在国际上真是有帮助。

   主持人:我们请田导介绍一下,我觉得像《桃花扇》这个翻译能够得到余先生这样的中西文大家的肯定是非常不容易的,您介绍一下我们整个的翻译是谁完成的?

   田沁鑫:这个翻译中文名字叫时俊山,他本人是加拿大籍的,纯洋人(笑),是加拿大人,是昆剧义工,在江苏省义务帮忙,他非常喜欢昆剧,他翻的很认真,而且很辛苦。

     田沁鑫:《桃花扇》是一个朝代的更替,一个乱世情爱,他这样歌颂一个女性和民间艺人的节操,所以使他的文学作品有了一些光彩

   主持人:可能因为昨天刚刚看过演出,很多网友,和熟悉昆曲的人应该很了解《桃花扇》,可能不熟悉昆曲的还不了解它大概的情况。要不田导给大家介绍一下,《桃花扇》它在中国文学史上大概有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它讲的明清一代的历史哪些地方触动了你?有可能很多网友不一定了解这个作品,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一下。

   田沁鑫:《桃花扇》在中国文学史上地位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它是孔尚任先生的作品。孔先生是孔子的第代孙,他家里面的支脉都是直系的。孔尚任先生早年也是在山东曲阜,后来康熙去到曲阜巡游的时候,孔先生给他讲过像“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康熙就觉得这个人很有学问,因为康熙是满族人,但他还是大胆的用汉人,来向汉人学习,所以他就把孔先生拉到京城为官。孔先生对明朝覆亡的这段历史是比较有感触的,所以他有一个就像我们戏中老赞礼这样一个角色,好像是他的舅父,跟他有过这样的交谈,而且那个老先生一谈,谈南明这段历史一谈就能谈十几天,年龄也比较大,据说有80岁左右的年龄,对南明的历史也是很熟悉的。

    这样他们经常切磋,加深了孔先生对南明这段历史更深入的一些了解。他大概花了将近十几年的时间写了《桃花扇》。 后来曲谱慢慢就失传了,在1699他完成了《桃花扇》。再到后来满人统治之后,大清,昆剧就慢慢削弱了很多,因为那时候有些地方戏进京了,到京剧的形成,好像这种激越高亢的版腔体就占领了京城了,昆剧就比较弱一些,《桃花扇》就慢慢没有人演了。再到民国时候有欧阳予倩先生是做过《桃花扇》的剧本。

    他这个戏是个剧本,但是在中国文学史上,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都讲过《桃花扇》,好像地位很高。为什么高?老师那时候讲,我们也不是很认真听,就是李香君是一个很有气节的女性,虽然出身是一个地位比较低下的妓女,但是她节操比较高。这个里面还有两个很有趣的人,一个是柳敬亭,一个是苏昆生,这两个人都是民间出艺人,孔先生实际是歌颂了这三个人,把南明这段历史一个四十四出《桃花扇》比较集中的把南明覆亡这段历史写出来。里面最有名的话就是“借离合之情叹兴亡之感”。如果说这四十四出《桃花扇》是一个朝代的更替,一个乱世情爱,他这样歌颂一个女性和民间艺人的节操,所以使他的文学作品有了一些光彩。所以也一直作为名著流传至今。

   主持人:刚刚听田导介绍,因为我们讲到中国的戏曲的艺术有四部戏是不能不提的,是《西厢记》,《牡丹亭》,《长生殿》和《桃花扇》。我刚刚听田导介绍,前面三出像《西厢记》,像《牡丹亭》都是传奇了,都是剧作家编排出来的一个戏。《长生殿》虽然它的人物历史上是有其人的,但是里面的故事有很多艺术加工的成分。可能只有《桃花扇》包括昨天看的时候,原来我年轻的时候也看过,小时候看他剧本的时候也感觉到,其实他里头很多人和事情在历史上都是确有其事的。我想这一点可能余先生,当时我觉得您原来在南京看的时候,当时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别的昆剧演出的东西?

   余光中:以前完全没有。我在台湾这么多年,也是近几年来才看到《牡丹亭》。平常都是看京戏很多,小时候,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好的昆剧,实在是应该发扬,而且不但让本国人看,让南京人自己看,让北京人看,而且让外国人也能看到。因为这也是我们中国艺术非常高妙的一种,它虽然没有那么多大锣大鼓,这么豪壮的唱法,可它很细腻。锣鼓场也很热闹,尤其武场的时候还是很动人心弦的。

   主持人:我们上次聊的时候,我们讲一般昆曲讲才子佳人比较多,都是比较甜,比较的文,可是像《桃花扇》里面其实有非常壮烈的一面的,因为它有国家兴亡的东西,其实是有阳刚的东西的,所以我们觉得它是昆剧里面的大片。

   余光中:在这个戏里面我觉得尤其有对照,文武场,少年男女的爱情,背景就是一个动乱的时代,尤其是亡国之痛。其实这种很多爱情故事都反衬在一个动乱的时代,特别动人。像西方小说这个爱情摆在战争的背景上,很多都是这样子非常动人。所以我看这个戏一方面感动于爱情的缠绵,执着,尤其是这个女主角的贞洁。再加上这个时代背景,对复社文会的压力,对女性的歧视等等等等,所以加倍的感觉到爱情是可贵的。

    所以它有历史剧的味道,也有纯情的动人之处。我记得以前梁启超在民国初年,在清华大学讲学的时候他有一连串的演讲,那个题目叫做《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感情》,在这一系列的演讲。他就讲到《桃花扇》,他说他当时读《桃花扇》最感动的时候就是在,应该是左良玉的那段,就是听到崇祯帝上吊而死,于是就唱“高皇帝在九京”,他说对他的印象最深(据梁实秋回忆,梁任公于一九二一年在清华大学所做演讲,题目为《中国韵文里表现的情感》,新浪娱乐编注)。所以我看到他的演讲那本书我也觉得什么时候能够舞台上看到就好了。昨天我看到以后实在非常动人。

   主持人:我觉得也是圆了余先生的一个梦。

   余光中: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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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沁鑫谈创作:恢复演出关键在剧本

    主持人:刚刚田导也说到,《桃花扇》从它诞生之后因为它的场面太大了,它的整个演出规模非常的庞大,其实真正在场上演出的机率并不是特别高。这一次我们其实基本上把它的一个精华部分全貌呈现出来了,这个当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因为没有参照好像?

    田沁鑫:恢复它的演出关键在剧本的删节上,余先生也给过我们亲笔信,给我们有一些指示,甚至包括标点符号都有,给我们认真到这样。而且拿到余先生亲笔信,我们觉得我们都是发短信,现代人,看到亲笔信觉得很感动。剧本删节存在一些问题,因为它是44出,要删节到一个晚上的戏,三个小时,你是取什么样的精华?

    也跟余先生商量过,最后还是把候李的爱情放在最前面,兴亡之痛还是让守四镇的两个将军,左良玉还有史可法让他们来体现。因为史可法是有民族英雄的这样的美誉,所以这个人物也很有意思,所以我们就把他放进去了,把文武同台的气势,把昆剧有过的规模恢复起来。这个是包括《牡丹亭》,《长生殿》,这么集中的展现人物场面的都比较少,所以我们这次觉得在当年要按孔尚任先生原本来看的话,在一六九九创作完成之后,一七零几年应该有上演,可能是全规模上演的话,那它是极壮大的一种戏剧。我们当时发现这个也觉得很惊喜,所以我们就很努力的在恢复它的全貌,还有剧本的文武两条线都把它撑起来。

    还有就是他在创作上曲谱的流失也是很让人痛心的事,他只有三出应该说是完整的,像“题话”,“计扇”,“仿翠”,剩下的就没有了。我们一直在民间,包括在网上寻找这个曲谱,后来这个曲谱有一些先生提供,还有提供全四十四出曲谱的,但都是在民国时期写的,和解放后有人谱曲,我们觉得曲子谱得也不是很好。

    这一次我们用了江苏昆剧院的最年轻的一个作曲叫孙建安,他应该是全国六个半昆曲团里面最年轻的一名作曲,很有才华,他按照孔尚任的一些名称来谱曲,因为它和京剧也很像。京剧比如“二黄”,“西皮流水”,他照着这个格式附了一下。里面所有的味道都是由江苏昆剧院老艺术家一起帮助把它的唱腔完整化的。所以就这两点是我们在创作上比较困难的。

    主持人:昨天可能很多观众一进剧场的时候,包括我周围有一些观众,他们都很惊讶于那个舞台,他们可能从来没有在戏曲舞台上看到这样一个舞台,有留白,有背景,当中应该叫亭子吧那个,也起到了一个非常大的作用。我想余先生可能您看的这种演出也非常多,您有什么感受?

    余光中:对,昨天在视觉上也觉得是一种享受,但是这种技巧是现代剧场里面,把它拿来处理我们古典的戏曲也还是可以的。所以同一个时间在不同的空间,比如三个空间进行的事情,这种感觉还是蛮好的,时空的这种调配很好,同时你说它是亭台也可以,它的后面窗子图像就放下来了,这种还是很方便,半抽象半写实的,还是很好。而且很多场合本来是两个人的戏,或者三个人,我不懂这个,可是我觉得这样处理很好,也许这样太单调,于是就有一些不相干其他的角色坐在旁边了。然后也免掉把布拉起来再换布景,那样太传统了,几个壮汉推来推去也很有趣,很好。

    田沁鑫谈舞台创新:空间概念引发观念觉醒 昆剧是必须要写意

    主持人:那个应该是挺煞费苦心的,因为我看很多昆剧,一直有人讲昆剧比较适合在很小的剧场里面演,但是像保利是一个非常大的舞台,怎么解决这种矛盾呢?应该是挺煞费苦心的一件事?

    田沁鑫:江苏昆剧院有一个小剧场叫南院小剧场,在南京有很多人来看,但是还是比较小,场地比较小,这次放到这么大的舞台上,而且我们的舞美设计和灯光设计是一个人,叫萧丽河,他是旅美的很有名的灯光设计师,这也是他第一次把舞美和灯光第一次放在一起做,所以做的很认真。他做的舞台是16乘16米,深和宽都是16米,他觉得这样有一种博物馆的感觉,他提出一个概念,叫博物馆艺术。

    我们在《傅雷家书》里面也看过,傅雷先生也曾说昆剧是博物馆艺术,不易打动,因为它很精美,而且这里还有这个《南都繁会图》,这个是故宫博物院藏品,这次是第一次使用。图案喷绘在两侧回廊上,中间可以有一个庭院式的感觉,同时有台中台的意向。昆剧过去都是搭台唱戏,我们搞一个小台,6米乘6米的小台在舞台上,这样的话几个人推来推去的也比较流动一些,因为戏曲的空间就是可变性和流动性,不能破坏这种审美。所以呈现出来的很多年轻人觉得很现代,但实际上是很朴素的一个做法,我们有一个空间概念上的一个观念上的提醒,就是说我们大家创作人都提醒自己,首先昆剧是必须要写意,然后它真的是一个流动的博物馆的这样一种感觉,所以我们就觉得最后好像很简单的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并不是很艰难。

    简单呈现出来以后,而且这次我和舞美设计一搞就过的,都没有反复好多次修改,觉得这个好,因为他设计了三个方案,我一下就看中这个方案,就过了,过了以后他自己都很惊讶,说这么简单就过了啊?因为他非常的符合这样昆剧表演美学的这种基调。

    主持人:我昨天在看的时候也特别有触动,因为本身可能我看的昆剧也比较多,但是我感觉到它当中的小戏台很好的解决了昆曲本身一些传统传承的东西,再就是余先生讲的经常有很多贩夫走卒,很多不相干的人,看似不相干,但其实跟当时,我觉得跟古代的时候人们真正在看戏的时候,我觉得那种感觉很像,当中的人在作戏,边上是各色人等,大家一起,因为看戏本来就是挺全民狂欢的一个事情。

    田沁鑫:对,两边的人是看客,也同时是参与表演者。

    主持人:时空交叉的概念挺好的。

    田沁鑫:是,它其中也有一些折子戏的感觉,集中在六乘六的小台子上。

    主持人:因为这次我注意到我们一方面这个形式上非常的现代,而且有很通透的,很现代的一些手法在里面运用。但是像整个的演出,应该来讲对传统的传承也是特别在意的,我听说这个戏一开始在整理的时候,我们基本上是一个只删不改的原则?是吧,包括昨天也有从整个的舞台呈现来看,那种年轻的演员,虽然他们很年轻,但是对那种昆剧的传承也是很努力的,非常努力的,而且能看的出来那种想往昆剧传统本源上追溯的一种努力。这个可能跟我们现代很多伤筋动骨的创新有一个非常大的不同。这方面我不知道当时导演是怎么考虑的?

    田沁鑫:就是尊重昆剧,首先是要尊重昆剧艺术它这个创作的传承,辈辈相传,因为它有将近六百年的历史。传承到今天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而且真是值得庆贺的事,因为它是活的遗产,都是靠口传亲授代代相传到今天,而且是苟延残喘的到今天,因为它曾经真是兴衰过,有兴有衰,如果说不是有当年的《十五贯》的演出,很难说会有今天这六个半昆剧团的存在,所以说真的很不容易。年轻演员的这次能够有昨天晚上的呈现也是我们在来昆剧院创作的时候,我们创作集体也是有一个原则,就是我们要尊重老先生,就是把昆剧艺术家都捧的高高的,然后集体让小孩儿去拜师。

    主持人:昨天的谢幕仪式非常感人,也很有仪式概念。现在很多网友也参与进来了,看下网友的发问。

    网友:我也是南京人,非常高兴,什么时候余先生有机会到南京去?

    余光中:南京我回去好多次了,大概总有五、六次之多。

    主持人:下次有机会到南京的话可以继续看看沈昆的戏。

    余光中:应该在南京人看一看,在南京多演几场。

    田沁鑫:我们5月18号会在南京有一个演出。

    网友:我很理解小舞台上的设计,仿佛是大台上的人在看小台上的戏,观众又在外层看整个昆剧的状态。

    主持人:这个网友心挺细的,他能看出来。

    网友:但是舞台上四根红柱子好像有些干扰。

    田沁鑫:对,那个红颜色比较跳,因为我们舞台上整体是一个灰白调子,好像中国一个水墨画,这个设计当时就考虑,如果我们要是用青灰柱子,或者有点儿淡绿的柱子就非常典雅了,典雅到了就太典雅了,怕真正打上光以后反而显得有点儿阴霾。所以从阴霾的角度来讲更符合南京的气质,就是经常有阴雨天,但是作为舞台呈现来讲难免显得它不够舞台化,所以设计就考虑了一下红柱子。而这个红柱子比较单纯,就是这么一个筐子,舞台的框子,这样显得它颜色跳一点。

    网友:相对于《桃花扇》的文武双全,《牡丹亭》有点儿过于才子佳人,我想问一下田导,是不是昆剧就只是才子佳人,还是昆剧也有文武双全的东西?壮怀激烈的东西?像有些人提到的左良玉,哭的那段,其实是有的,田导您觉得的呢?

    田沁鑫:是有的,现在一些戏校开门剧都是《夜奔》,还有包括《跳花车》,女孩子的戏有《呼家庄》,这都是唱昆的,由于京剧壮大之后就把昆剧很多武戏搬过去用了。昆剧由于班子比较衰落,昆剧怎么就慢慢变成生旦为主的戏了?原来像《牡丹亭》都有一些架子的场面,包括《长生殿》也有一些武打的场面,原来的昆剧创作都是希望它两条线都有的,不是后来我们看到以生旦为主的场面,生旦为主是比较重要的表现手段,但是武戏也很坚实。

    余光中:戏中文武有对照 亡国背景下的爱情更可贵

    主持人: 刚刚讲到有一点很有意思,讲到这个戏很打动人的,在国家更替动荡的背景下两个青年男女他们的爱情,我觉得前年当时《冷山》在中国放的时候,我当时看玩之后当时就说,这不是中国的《春闺梦》吗?很相似,都是讲丈夫出征了,一个女人在家里做梦,梦见跟丈夫团聚的种种,但是最后醒来发现丈夫已经战死了,其实都是一场梦。比如像《桃花扇》这种,包括像其他的一些中国昆剧的一些艺术,其实它从这种表达人的情感上来讲,其实它应该是跟西方的很多戏剧作品,很多文学作品都是很相似的,就是这种大时代下人的爱情挺相似的。余先生能不能谈谈您了解到的一些情况?

    余光中:一对恋人在逆境之中,在国家将亡,流离失所的时候能够坚持爱情是加倍的动人。像《牡丹亭》或者像莎士比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这种戏不太有时代背景,它就是纯情的。纯情的当然也可以打动很多年轻人,可是对于不同年龄层次的人来讲,它有历史背景的,也有加倍的另外一种吸引力。同时我觉得这个时代让年轻的观众多增加一点对历史的了解也是一个边际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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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年轻昆剧演员表演富想象力,难能可贵

   主持人:我们刚刚还有一个朋友问,因为他也注意到昨天的演员,全场的演员都非常的年轻。

    网友:请两位嘉宾点评一下两位主演的表演,我们首先说李香君,昨天这些小孩儿的表现怎么样?

   余光中:如果他们事先没有告诉我,都说他们年龄都在18岁以内,我是不太能分辨的出来,弄假成真就成真的了。所以比如说像史可法这样的角色,我如果事先不知道我是看不出来18岁的人演的,因为他好像很老道,他真是一种忠诚殉国的味道,所以我觉得很难能可贵。因为在他们这个年龄比较自然的要表现爱情应该是他们有同感,要表现历史的那一刹那的悲壮的场面,那他们要有很大的想象力,所以这是更加难能可贵的。 不过我觉得唱起来是不是还是不可能像中年、老年那样苍凉的,很沧桑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发挥到他们边际了。

   主持人:田导觉得昨天几位年轻的演员表演的怎么样?

   田沁鑫:昨天不错,没想到他们发挥的这么好,候方域,而且杨文骢,都发挥的比较好,李香君她们这两个女孩儿都一直比较好,很稳定,候方域有时候不是很稳定,但是昨天候方域真是不错。杨文骢平时的表演也是有时候不太入戏,结果昨天很集中,戏演的很好,史可法比较稳定,史可法一直还是比较有状态的。整体呈现可以说是很有水平,在这个年龄段里面昨天是呈现的很有水平。

   主持人:这几个主演的年龄分别多大?

   田沁鑫:单雯16,马尚昆17了,罗晨雪18岁,施夏明,就是候方域19岁,剩下的杨文骢还有史可法都是19岁。

   主持人:刚刚正好也有一个网友问了一个问题。

   网友:昆剧在很多人印象当中一个是博物馆艺术,一个是老人艺术。    主持人:这点我很有体会,我十年前在南京看昆剧的时候,好像在场大概只有一、二十个人,而且其他的全是长者,年轻人非常的少,这一次怎么想到请清一色的年轻人上台演这么一个吃重的戏,之前余先生有没有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朋友演?

   余光中:没有想到,我昨天下午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主持人:它符合您心目当中期待的《桃花扇》吗?

   余光中:我没有想到演员年龄层的问题,因为这里面的角色有文有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以为总是找差不多年龄相差不大的人来演,但是这种大胆的尝试,当然也是苦心栽培下一代,让他们早一点历练舞台的风霜,这还是很好的。

    对他们也是一个很大的鼓励,更要发挥想象力,你演你自己同年龄的感情比较容易,多发挥你的想象力,多发挥你的同情心,这个对演员还是很有好处的。

   主持人:田导是怎么想到让这么一帮年轻人来演这个戏的?

   田沁鑫:因为江苏昆剧院是叫一个江宁府学一个古建里面,里面还有曾国藩的题字,我到这个剧院里面就觉得很有趣,而且也是全国之最的在古代建筑里的排练。在这里面就看到一群年轻人,年龄都是18,19岁,最小的16岁,幽幽的走过来走过去,我当时觉得这个行当齐全不齐全,就好奇,他们说刚从江苏戏校毕业的一批小孩,给我表演了一遍。

    我说我们这个戏能不能就用这个年轻人?因为他们和江宁府学的环境很吻合,而且还有考虑到我们这个昆剧现在被联合国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而且前面有白先勇先生都很关注昆剧,也希望昆剧在今天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焕发期里面闪亮它应有的光彩。大家都很关注,全世界也有人关注这个事情,但是你没有未来了,我所谓你没有未来就是你的新生力量和后备军不够,你以后说这个东西真好,但是它不行了,没有人搞了。

    所以我觉得有这么一批年轻人,这个事太好了,就赶紧的让他们上个大戏,而且听说也是前无古人在这么大的剧场里面,靠十几岁的孩子演三个小时戏的,别的不知道,我知道改革开放之后这样的情况应该我们是首次。当时也有些抵触力量,大家说可以吗?这小孩儿?但是我们集体都相信传承,相信这帮小孩儿能够装模作样的把它给传承下来,所以就调动所有的先生,请所有先生吃饭,先生们去帮助这些小朋友,在唱做念表上下功夫。就有了像昨天晚上这样一个比较愉快的呈现,也是为昆剧未来着想,这个说大了,实际上是这样的。

   余光中田沁鑫畅谈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复苏

   主持人:其实像前几年昆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述和非物质世界文化遗产”以来,这几年昆剧的热潮的确起来了,而且还有一些可能从整个社会层面来讲都在讲中国的传统的文化精神现在开始复苏,我不知道余先生您,因为您有中西两界的背景,您怎么看这样一种文化精神的复苏也好,或者说新的勃发也好,您怎么看中国文化传统的复苏?

   余光中:对,我们中华文化是很深厚的,也很多元。在一个世纪之前五四运动的时候,当时也是大量的西化,引进了德先生,赛先生,没有想到孔先生还一直在保留,所以中国文化遗传还是有很多东西我们可以发扬光大,可以借着我们受过西化的洗礼,现代化的洗礼之后回头再来看,还有很多值得发扬的东西,甚至于西方人,外国人看到了也叹为观止的这种事情很多,不要像什么茶道,剑道都被曰本人做代表去了。所以这次有韩国人帮忙我也觉得很高兴,因为韩国平常对中国比较敏感,我们是从你这儿来的。可是我们看到《大长今》这种连续剧,他们自己很坦然,你是中国来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可以是走向世界舞台,我预祝《桃花扇》在欧洲会成功。

   田沁鑫:谢谢。

   主持人:田导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我们也知道这次《桃花扇》提出一个口号“和谐昆曲”,您提出这样一个设想跟刚刚余先生谈到的我们中国文化传统的复苏有一个怎么样的内在的联系?您说一下?

   田沁鑫:我同意刚才余先生说的,五四时期曾经应该算是启蒙,也有意识启蒙的向外看和拿来主义的色彩,拿来我们用,然后我们去学习西方的东西。现在我们有这样的一个文化恢复期,中国现在经济建设已经慢慢的有一些起色了,也有人有一些闲钱,有一些闲趣了,他对文化慢慢的就可以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环境让他恢复,因为他断掉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

    恢复到现在了,已经有一些起色,有一些起色之后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比较宽松一些的时期里面产生这种文化的恢复,它本身产生出来的气质应该是从和谐开始的。

   主持人:其实“和”本身是中国文化特别重要的一个东西。好,今天因为时间关系,刚刚网友还有很多问题要提问,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清二位再给大家做一个交流,今天的聊天先到这儿,这里我也顺便给《1699·桃花扇》做一个广告,今天晚上7点半和明天晚上7点半在保利剧院还有非常精彩的演出,也欢迎各位热爱昆曲或者有兴趣接触昆曲的朋友去关注,去留意,谢谢,谢谢两位。

   田沁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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